因为它在那里 山一直在那里等着他

2020-05-18 15:39:29 0

 

    从西藏回来已经半个月了,今天在图书大厦买了三本书,侦探小说《非人》、杜拉斯《情人》的最新再版和一本叫《珠穆朗玛峰到底有多高》的书。虽然知道最后一本写得极其不生动和死板,却也还是买了。对于登山的知识,我想我用如饥似渴这个词形容自己并不觉得惭愧。

  在一个月之前,我对登山几乎一无所知,看见著名的登山家王勇峰队长也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而已,连珠峰还有一个具有殖民色彩的名字叫Everest都不知道。在首都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身边的印度人和我说起Everest来,我也能对答如流了。以我现在的水平,已经达到能把和我以前一样的人轻松忽悠的地步。

  当然我知道得越多,并不只是用在与人交流的谈资,关于登山我急切地想知道得更多,以至于看到一本关于登山的书就马上想打开来一口气读完,即使是一本杂志里有关于登山的内容我都要先看了再做其他事情,看见街上用电脑拼接起来的登山运动员在雪山上的某烟草广告都一次又一次地侧目。

  这是近年来我从未有过的热情,一意识到这种热情我就莫名其妙地兴奋和紧张乃至坐立不安。

  第一眼看到珠峰的时候,我脸都羞红了。这和看见那些同样著名的世界球星们太不一样,我早已学会平视这些小时候万分崇敬过的偶像,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我终会见到他们,并且将再次见到。然而珠峰,包括所有那些飘着旗云的雪山在内,在这之前我没有哪怕一刻想像过会与它们有这样直接的四目相对,那种感觉太奇妙,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的贪念这样告诉我,第一次看看就够了,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肯定不会只用眼睛。

  在大本营碰见一个美国人,因为高山反应实在承受不住,登卓奥友到一半便撤下来了。但是他丝毫不为这次失败感到沮丧,反而把马洛里的那句话搬了出来,“因为它在那里”,他说卓奥友也一样,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他。

  当时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什么也没说,却一个人想了好久。我同样想起在突击营地餐吧里,那个德国人望着景阳被顶峰紫外线灼伤的脸羡慕不已的神情。在平地上,请问谁会羡慕一张受伤的脸。

  想来,当初刚到拉萨时他们对我说的那句“当心上瘾”里面含着太多的东西,我最后明白我上瘾了,却不是对来西藏旅游,而是对山,对冒险本身上瘾了。危险就好像一剂鸦片,抽身而出之后又会想要再被卷入,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再度置身于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之中。

  只缘身在此山中,每一次看见珠峰,都因为角度不同形成不同的画面,无法改变的是它永远的金字塔形状。其他的那些有名字没名字的山也是这样,永远以不一样的面孔给我惊喜,夕阳下,大风中,云雾里。对这些不同又相同的画面我也上瘾了,就连那些五颜六色的帐篷、一见到车来就跑开扬起尘土的牦牛、说我长得像他们家女儿的藏民茶馆老板,通通上瘾。

  历史上关于珠峰最大的谜团发生在1924年,英国登山家马洛里和助手欧文在珠峰上神秘失踪,到底当时他们是从北坡登顶之前遇难还是登顶后下撤时遇难,谁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而如果是在登顶后遇难的话,那么人类首次登上珠峰的时间将整整提前29年。有人曾经问过马洛里为什么一定要攀登世界最高峰呢,他的回答是,“因为它在那里”。

  也许马洛里是不是第一个登上珠峰的人已经不重要了,这句话是他留给所有攀登者用不完的财富。

  西藏登协的阿彬哥给我取了个藏族名字叫“希洛梅多”,在藏语里是起死回生的意思。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用半个月接受洗礼,半个月在思考,最后的感觉真像是重新活了一遍。然而那些圣洁的雪山们却用不着起死回生,因为它们从差不多两亿年前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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